我所企望的,莫过于一张书桌的了。小时候做功课,方凳便是我的书桌。稍大些,只是占据了饭桌的一角,而且每逢开饭,书本之类的只得归入到书包里面去。总想有一张书桌,可以像爸爸那样将书整天摊在上面。有时晚上起床,总看见爸爸坐在那张大大的红木书桌前,头被四周的书遮住,中间冒出一个头顶,伴着缕缕上升的烟。这烟味,书味,墨味以及那堆在红木书桌上的墨水瓶和烟灰缸都是我所羡慕的。

        后来,占据了红木书桌八只抽屉中的一个,但红木书桌太大,两手分开都够不到边。

        就当我要工作挣钱实现买一个自己的书桌的愿望时,我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澳大利亚,刚开始时吃饭的桌子都没有,信是趴在捡来的床垫上写的。过了半年,才有了一张“书桌”,不过这只是一块槐木板架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铁架子上而已。随着每一次的动笔,它都会伴着笔的节奏翩翩起舞。

        每当坐在这张“书桌”前写东西时,脑中总浮现起这样一个场景,我坐在一张宽大的,堆满书的书桌前,不过其中的我已经年过半百,成了秃顶小老头了。

        一直埋怨没有好的书桌,而且一直以为考试成绩的糟糕都是由于没有好的书桌,总有一天会有一张好的书桌,已经一切伴着好书桌而来的好成绩。

        一日,外出闲逛,只见一人坐在草地上捧着一大厚册书读得津津有味,近前一看,竟是我的老师。于是,顿然领悟了些什么,终于在我的破书桌上完成了许许多多作业。

        现在,我总算买了个书桌,虽然不是红木,更加不是花梨或者楠木,但毕竟是崭新的。我很满意,总以为在这上面会写出更好的东西。但不久,它就被我的妻子所占据,有时候去找文稿纸,拿来的却是《花样绒衣编织法》。墨水和文具合常常不知所终,代之而来的是每周一次卷在妻子头上令人恐怖的卷发筒。文稿纸常被记了菜名和计算开支。

        我又一次想起了同样的场景,我,一个头发斑白的小胖老头,坐在一张大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卷发筒以及其它一切令人怀疑但肯定不是文具一类的东西。

        哦,我的书桌。